碉堡堡 作品

第176章 欺負



 蝴蝶沒了翅膀,不過是一隻醜陋的泥蟲;雄鷹折斷翅翼,命運唯有一死。


 桑亞不知道自己還能熬多久,他無意識蜷縮起身形,痛苦低語:“你們殺了我吧……殺了我……”


 遊闕聞言一頓,緩緩伸手撥開了桑亞臉上散亂的髮絲,卻見對方已經將下唇咬得滿是血痕。他捏住桑亞的牙關,不明白這隻雌蟲到底經歷了什麼,只能把散亂的被單裹緊,將他重新抱回了床上。


 遊闕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很淡,平常不靠近甚至聞不到。那種味道就像被雨水浸泡的烏木,帶著些許潮溼和苦澀,混雜著不怎麼有存在感的菸草香,比冬日的寒夜還要寂然冰涼。


 但他的懷抱卻是暖的,溫度透過襯衫,直直傳到了皮膚,彷彿可以融化一切霜寒。


 遊闕俯身將桑亞放在床上,又抽了一個枕頭墊在他腦後,視線不經意一瞥,見桑亞的手被花瓶碎片割破滿是鮮血,轉身走進了旁邊的浴室。


 遊闕從洗臉架上找到一條幹淨毛巾,用熱水打溼擰乾,他正準備離開,卻見浴缸邊緣搭著一件十分眼熟的襯衫,拿起來一看,赫然是他上次不小心被酒水潑溼的那件。


 桑亞不是說已經丟了嗎?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


 遊闕皺了皺眉,他彷彿是為了確認什麼,將襯衫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,發現就是自己當初穿的那件,連袖口脫絲的地方都一模一樣,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皺巴巴的,一副遭過蹂/躪的模樣。


 但現在很顯然不是思考這種問題的時候。


 遊闕想不明白原因,只好把襯衣丟回原位,拿著毛巾走了出去。他回到床邊,垂眸把桑亞手心的血痕擦拭乾淨,思考著等會兒該怎麼向斐文詢問桑亞的情況,沒發現床上的雌蟲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。


 桑亞似乎清醒了一些,但眼睛依舊紅得滲人,他緩緩偏頭看向床邊,卻見遊闕正幫自己清理手心的傷痕,指尖悄無聲息攥緊,在純白的毛巾上印出了一片斑駁的血痕。


 遊闕見狀動作一頓,心知桑亞應該是醒了,聲音出乎意料的沉穩平靜:“冷靜下來了嗎?”


 桑亞聞言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怒火,儘管這種怒火是沒來由的,是無理取鬧的。


 他恨遊闕剛才不離開,


 他恨對方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,


 是他赤/裸的身體,是傷疤,也是這幅漂亮皮囊下的真面目……


 有些東西一旦戳破就裝不下去了。


 桑亞從床上艱難起身,面容蒼白陰鬱,他毫無預兆伸手掐住遊闕的喉嚨,冷冷吐出了一句話:“看過我後背的蟲都要死,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!”


 他的手在抖,不知是因為疼痛,還是因為不忍下手。


 遊闕顯然不會被他唬住,聞言反問道:“為什麼?”


 他頓了頓:“就因為那些傷很醜?”


 遊闕這句話顯然戳到了桑亞的痛處,他話音剛落,脖子上的手力道就陡然收緊了幾分,呼吸頓時一窒。


 桑亞只覺得這句話從遊闕嘴裡說出來,比從別人嘴裡說出來還要錐心刺耳,他眼神陰鷙,咬牙問道:“你再說一遍?!”


 原來真的是因為這個。


 遊闕心中明白了什麼,卻攥住了桑亞的手腕,然後從脖子上一點點掰開:“你已經聽清楚了,為什麼還要讓我再說一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