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三娘 作品

第114章 第 114 章



 “那個合同寫得很好啊,又沒有別的交易,只是給他扮扮女朋友嘛。”


 夜大概很深了,月亮升得很高,從半折的百葉簾中投下淡藍色的光。


 應帆似笑非笑:“這就不是作踐人了?”


 “不是呀,”應隱抿起唇笑:“只是他不知道,我跟他簽約時就心懷鬼胎,想讓他這一輩子都記住我。”


 “笨蛋。”應帆敲她腦殼。


 “啊?”


 “你去問他。他才是那個心懷鬼胎的人。”


 “嗯……”應隱在被子底下的手交握著,有些扭捏地說:“他當然也是有一點鐘意我的……”


 應帆搖搖頭,幫她把眼罩拉下、壓好:“睡覺了,缺覺人會變笨。”


 應隱:“……”


 總覺得被應帆詛咒了。她翻來覆去沒睡著,聽著外頭悽慘的貓叫春。別墅區安保巡邏是很好的,可是情之一事無法嚴防死守。


 月亮開始落山時,應隱掀開被子下床,去客廳找水喝。


 清泠泠的水在月光下有光影,應隱舉起杯子看了會兒,撥電話給商邵。


 “商先生。”


 商邵再度看了眼來電顯示,聲音底下鋪一層不顯然的笑意:“喝醉了?不是戒酒麼?”


 “你這麼晚還不睡?”應隱顧左右而言他。


 “放了五天假,集團積的事比較多,還有一些人情往來要處理。”商邵從臥室的沙發上起身,在深藍墨色的落地窗前來回輕緩地踱步:“他們都很想見你。”


 “誰們?”


 “一群不怎麼正經的人。”


 “你身邊還有不正經的人。”應隱揶揄。


 商邵笑了一聲:“也有一些狐朋狗友。”


 應隱小口小口吞嚥著水,半天沒說話,眼睛眨啊眨。


 商邵明白過來,聲音柔緩:“想我了?”


 “嗯。”


 “晚上有媽媽陪你,以為你沒時間,所以沒找你。”商邵返回床邊,將隨手扔那兒的腕錶抄起來看:“先去睡,距離中午還有九個小時,等明天,你一睜眼就能看到我。”


 應隱咬了下唇,問他:“那個合同,你撕了嗎?”


 “什麼合同?”商邵略怔,意識到,“還沒,收起來了。”


 “要是……”應隱鼓起勇氣:“要是那時我沒跟你籤,你是不是就找別人了。”


 “不會。”


 “你要跟別人發生故事。”


 “別胡說。”商邵失笑一聲,透過落地窗的玻璃幕,他注視著自己倒映其上的雙眼,“從來只有你。”


 “你哄我的。”應隱裝作不信。


 “是想過找一個應付小溫,但沒有刻意去找過。如果沒有你,就不會有這份合同。”


 “先有我,再有合同。”


 “嗯。”


 “那要是我沒跟你籤呢?”應隱跟他追究。


 “沒有籤,那更好。”商邵垂下眼眸:“我會追你。”


 咚的一聲,應隱覺得心臟被什麼錘擊了一下,嗡嗡的泛出酥麻,電流般掠過了她四肢百骸。


 “你這麼喜歡我啊,”應隱得了便宜賣乖,“我怎麼看不出?在我面前連笑也不笑。”


 “第一眼就喜歡。”


 “騙人。”應隱臉紅起來,把身上披肩的流蘇纏了又纏。


 “不是你跟陸陸說的麼,”商邵若有似無地笑了一聲,“你的美貌直擊……”


 還挺難以啟齒的。


 他抿唇頓了一頓,才說完整:“直擊男性生物本能。”


 應隱身上的熱度要爆炸,“那是營銷號亂寫的……”


 商陸怎麼回事啊!這種話也說!


 “亂不亂寫我不知道,最起碼,”商邵抬了抬唇角,“這裡面有我的本能。”


 應隱呆住,開始在客廳裡走來走去。


 她好難受,覺得心臟癢得厲害,可又揉不到,只能把掌根貼著心口,不住地打著圈。又驀地蹲下身,修長的身體縮成緊緊的一團。


 好難受。


 她“嗚”地一聲,倒伏在沙發上,抱住一枚抱枕滾來滾去。


 商邵聽著她的動靜,眉頭輕皺,哭笑不得:“你在幹什麼?”


 應隱臉熱得厲害:“我第一次見你明明很狼狽,溼透了,妝也花了。”


 “那不是第一次。”


 “嗯?”應隱傻了,懵懂睜著眼,齒間咬著指甲。


 “第一次是拍廣告,在澳門綺邐,你跟柯嶼在跳舞。”


 電光火石間,應隱驀然頓悟:“你早就算計我。”


 商邵勾起唇:“為了愛你,不算算計。”


 ·


 諸事既定,挑一個天藍花香的好日子,商邵正式帶應隱回深水灣見父母。


 為了這一面,溫有宜費盡心思。佔地六千多平的別墅莊園,平時就打理得十分光鮮的,為了她的登門,又興師動眾地灑掃了一遍,所有的草坪和綠植都修剪至最好的狀態,從花園剪下的新鮮切花插滿了墅中的各個角落,馥郁芬芳被攀上山崖的海風,溫熱地帶到了各處角落。


 溫有宜抖開一張織金方巾,與傭人一起換到了一處角落的邊几上。


 商檠業上午有商務接待,從前廳闊步穿過。在這房子裡住了二十多年,他從沒注意過這兒還有個邊幾。可見溫有宜今天是事無鉅細。


 “不用這麼緊張。”他擁住溫有宜:“走了,下午見。”


 “這是阿邵第一次帶隱隱回家,要留下最好的印象。”溫有宜合掌貼在臉側,在他懷裡欣賞一陣,讚歎道:“我就說這個和花瓶最配。”


 商檠業終於逮到機會出賣兒子:“這不是他第一次帶她回家。”


 溫有宜回首仰眸,“啊?”


 “他早就帶她回來過,暗渡陳倉,在房子裡過夜。”


 “不可能。”溫有宜左思右想,問:“你看綜藝的那次?”


 商檠業頷首:“他陪你吃早午餐,你看他很有孝心,其實早就歸心似箭。”


 溫有宜:“……”


 輕聲嘀咕:“上樑不正下樑歪。”


 忙至下午,一個兩個都從各處回來。


 商陸和柯嶼先到,帶回了一大束落日色鬱金香,用一張硫酸紙包著。溫有宜吩咐傭人去插瓶,交代商陸:“你今天禮貌點,放下導演的架子。”


 商陸冤得要命:“我對她挺好的。”


 “那是,你願意為她發微博,不枉阿邵送你那麼多畫。”


 “我再重申一遍,那是為了柯老師發的。”


 溫有宜“嗯嗯”,轉向柯嶼:“小島跟她最好,多照顧一些,怕她不自在。”


 過了會兒,明羨也從綺邐回來了,見了商陸第一面便說:“可以啊,陸陸,胸襟寬廣,為了大嫂發微博,不枉大哥疼你一場。”


 商陸:“……”